白枫微愣,似乎没想到燕迟会这样问,当即压低了声音道,“白樱两日之前已经到了锦州,仍然在追查那群人的行踪,殿下有何吩咐?”
燕迟双眸微眯,“暂不必查了,我要她保护一个人。”
白枫又愣了愣神,不确定的道,“殿下说的是……九姑娘?”
车厢里一片静默无声,燕迟未回答是或者不是,一瞬之后,只听燕迟语声冷沉而迫人的道,“不容有失。”
……
……
汀兰苑里,秦莞已经写了十来张新的方子。
茯苓给秦莞递上来一杯热茶,有些心疼的道,“小姐一回来就开始看写方子了,眼看着天都黑了,别把眼睛看坏了,先歇一歇可好?”
秦莞凝重的目光松动了一分,放下笔,眉头却还紧拧在一起。
茯苓忙上前道,“小姐怎么了?遇到难处了?”
说着探身一看,只看到了一些不熟悉的药名,“白芨,虎杖,降香,黄芪……赤芍……小蓟,青皮……小姐,这些方子都是治什么的?”
秦莞端起茶盏,轻抿了一口润嗓,“都是消肿止痛,敛疮生肌的。”
茯苓点点头,“小姐写的方子,每一种上面都有白芨这几味药,却又不完全相同,小姐拿不准主意了吗?”
秦莞叹了口气,现在她脑海中全是燕迟背上狰狞的伤口模样,燕迟的伤极重,若用寻常的方子花上些时间也能治好,可他说他只在锦州七天了,七天要养好他的伤,还是太着急了些,可他既然提出了这要求,她自然只有想法子满足。
“是啊,拿不准主意了,也没有时间让我去尝试。”
茯苓上前,替秦莞揉捏肩颈,“小姐下午一回来便开始想开始写,奴婢觉得小姐这些方子定然都有大用的,小姐实在拿不准主意的话,就随便选一个您最有把握的吧。”
秦莞呼出口气,她的经验还是太少了,否则自然能最快判断出哪个方子最有效,“最有把握的没有,最常用的倒是有,可眼下,最常用的显然不够效力。”
说着,秦莞颇为头疼的看向窗外已经垂下来的夜色,吃人手短,拿人手软,若此番没能达到燕迟的要求,那这份诊金可是收的她理亏了。
“决定了!就用这一份!”秦莞捡起一张方子,上面的用药颇为性烈,属实是剑走偏锋派的,她行医之时多用温和稳妥的,还是第一次如此开方子,可也只有如此,方才能让燕迟的伤势快速痊愈,秦莞呼出口气,一下子站起身来,“去买药。”
茯苓闻言满是惊讶,“去买药?天都黑啦小姐”
秦莞苦笑,想到燕迟那副深沉莫测的样子,只得无奈道,“我也知道时辰不早了,不过若是今夜不调配好,明天可就没法子交差了。”
茯苓一把拉住她,“小姐,不如去府中药库拿药?”
秦莞脚下一顿,倒也不是不可以,此前为姚心兰做药丸的时候便是府中药库送来的药材,只不过如今是做给燕迟的,也不知府中药库给不给药。
“小姐担心药库不给药吗?”茯苓和秦莞过惯了苦日子,最是知道秦莞的担心,却道,“小姐,如今已是不同了,咱们去试试吧,或许就让我们拿药了呢?”
秦莞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心生意动,是啊,试一试又不妨碍什么。
这么想着,秦莞点了点头,“好,咱们去试试。”
茯苓应一声,抄起一旁的斗篷给秦莞穿着,又提了一盏灯,跟着秦莞出了汀兰苑的院门。
秦府富贵,府中自有府医,亦备有药库,秦莞带着茯苓出了院门一路往东,没多时就到了一排矮屋之前,药库便设立在这矮屋之后的小院里。
药材素来都是金贵之物,因此小院门口设了守卫,秦莞过来时,两个男仆正百无聊奈的坐在门墩上打瞌睡,听见动静睁眸,见是秦莞来了,二人先愣了愣,而后想起什么似得,神色微变的站起了身来,“九,九小姐”
秦莞不假辞色,“府医可在?”
“在,在的,九小姐有什么吩咐?”
见二人态度还算恭敬,秦莞便直言道,“我要拿一些药材。”
这二人立刻生出笑意,哈腰一请,“九小姐请进,老爷今日刚吩咐过,说九小姐要用什么府中都得供着,此前大少爷也交代过,您想要什么药材,来选便是。”
秦莞心底微讶,面上却不显,一边往里走一边想起了今日见到的那位三叔父。
光看面色,秦莞便知这位三叔父的fēng_liú不假,如今刚过不惑之年,却是一副被掏空的模样,照此下去,不出一年,他的身体势必会垮掉,或许还会激发别的大病也不一定,然而哪怕他耽与美色,可这份慕权之心还是敏锐的紧,不过是看到燕迟来了府中一趟,不过是发现了她和安阳侯府的种种联系,这份变化便如此之快。
秦莞跨进院门,一个男仆已当先一步跑到了正堂去,很快,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内快步迎了出来,人还未走近,茯苓在后面小声道,“小姐,这是府中钱大夫,便是他,从前在您病着要用药的时候狠敲一笔。”
“九小姐来啦,九小姐是来取药材的?”
钱百韧撑着一张笑脸,许是心虚,他语气里满是小心谨慎。
秦莞打量了他一眼,若钱百韧这个年纪正是研习医道的好时候,可是他却早早的当了府医过起了养老的日子,看着他略显臃肿的身材,秦莞心底冷笑了一声。
这个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