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良鸠敛眉,食指一下一下点在膝盖上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果然,封如深在他身边的空位落座。
“老朋友,很久没见了,上次的事真是感谢你。”
“不用了,我只要你能做到信守承诺就够了。”
孟良鸠说,封如深慵懒地挑眉,撇撇嘴不说话。
竞标开始。
各家都是有备而来,实力不容小觑,势要夺下这个政府本年度开发的最具价值性的项目。可等到孟氏和封氏出手,显然比众人高出一大截,不用说大家也心知肚明,最后的悬念落在了这两家之间。
即将公布竞标最后的获胜者,一时间气氛跟着紧张起来。
封如深从容不迫地喝着茶,封宗仁坐在一边沉默着,不动声色。
见此情形,一向的钟秋心也按耐不住了,心里惴惴不安。她明白,现在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,而是为了争一口气。
“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打的赌?我想要你那辆阿斯顿马丁,可是你那天开来的却是玛莎拉蒂,你说这次我能不能如愿得到你那辆阿斯顿马丁?”
封如深颇有深意地说,然后便止不住咳嗽起来,可那双幽深的眼睛却如一口井一般令人妄自揣测,更不敢鄙薄。
孟良鸠一笑置之,结果已经了然于胸臆。
钟秋心的电话响起来,她立即接通,快步跑到外场。
“什么?怎么会出这样的问题!”
沈曼辞在机场候机,还有半个小时,她就要搭乘飞往日本的飞机,开始又一个新国度的表演之旅。
她把所有通讯设备都关闭,靠在椅子上小憩了一会,想起孟良鸠漠然的神情,神经突地一跳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内心的煎熬,沉重而迟缓。
他已经厌倦了她无休止的胡闹吧,她的爱太沉重,压的彼此透不过气,连她自己都不堪重负。
撩起手臂,上面的伤疤又一次鲜活起来,她拿出包里的香水,喷了很多次,凑到鼻前闻了闻,馥郁芬芳,她却想吐。
径直扔进垃圾桶。
……
“二期工程是博明的重头戏,今天出这样的事,明天报道铺天盖地就来了。”
竞标会接近尾声,孟良鸠却带着人匆匆离场,坐在车里,他的脸色严峻,自从他接手孟氏以来,还从未出过这样严重的事故。
钟秋心坐在一边同样是满脸的阴沉,皱着眉头,心里如同压着一块大石头。
“还好墙壁倒塌的时候人员都已经撤出去了,只造成部分人轻微受伤,但是现场已经聚集了好几家媒体报道,对孟氏的形象影响不小。”
孟良鸠支着下巴看向窗外,接到消息,他立即派人去处理,尽量把事态的严重性控制到最小化。
此时,还在招标现场的曹方沛打电话来,中标的是封如深。
他没显出大多的意外,凭封如深现在的力量,要想吞下这么大一个项目不会那么容易,好戏还在后头。
“先回公司,帮我联系一下孟予萧。”
钟秋心以为自己听错了,一时没反应过来,孟良鸠缓缓解释道。
“他在大学学的是建筑学,这件事他比我们有发言权,如果他能出面,也更有威信。”
她明白,孟良鸠这样做还另有深意,调出电话拨出去。
出人意外,孟予萧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,而且调集了相关技术人员,组成一个调查小组。
很快查清楚了楼房突然倒塌的原因,原来是施工时材料分配出现偏差,导致那一层楼的墙体不负重压,又恰好装潢的人员对墙体进行了做工,于是发生了之前的事。
孟良鸠忙完公司的事回到家里,扯着领带经过客厅,孟德先坐在沙发上叫住他。
“我听说了,新博明出了事情,这次还是小事,难保下次出现什么大麻烦,你还是得小心再小心。”
虽然他是公司的董事长,可大小事情几乎都是孟良鸠全权负责,他也乐得当个闲人,可平时如果有风吹草动他还是能第一时间知道。
孟良鸠垂着眸子扯下领带,在手背上卷了几圈,转身冲着他淡淡道。
“既然你把权力放到我手上,你就别多管了。”
孟德先习惯了他冷言冷语,不以为然,继续说道。
“那个女孩子呢?”
他这么一问,好比突然在他皮肤上扎了一针,瞬间的疼痛是那么钻心刺骨。
“如果我以后要娶的人是她,你会怎么做?”
孟德先笑起来,笑声爽朗,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古怪的神色。
“我当然没意见,我们家又不是封建家庭,也用不着商业联姻,你觉得好就行,当年我和你妈啊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了,脸色恢复如初,眼神暗淡,整个人无端蒙上一层悲怆。
孟良鸠视若无睹,自顾自上楼。
来日本的第三天。
沈曼辞坐在酒店的海景房内,眺望不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海腥味,密集的建筑物,低矮的电线杆,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沉闷。
她就这样静坐着,像是在等待,也像是在结束。
脑海里一遍遍过滤和孟良鸠从相识到重逢的一系列事情,最后只剩下他一张模糊不清的脸。
他们没有联系了三天。
她明白,她和孟良鸠都已经不把这件事当作一次单纯